你是否也有这样的感觉，账上的数字没少，但心里的紧张却增加了。克里姆林宫内也弥漫着类似的气氛。4月15日，普京在会上追问今年经济为何偏离预期这么多。经济发展部给出的数据是冷冰冰的：今年头两个月，GDP同比下跌了1.8%。1月下降2.1%，2月下降1.5%元鼎证券，主要拖累因素是制造业和建筑业。俄科学院经济预测研究所估计一季度整体收缩约1.5%。而不久前央行还预计一季度能增长1.6%。预测与现实相差3.1个百分点，这不是小误差，而是方向性错误。
普京首先提到日历因素作为解释。今年1月比去年少两个工作日，2月少一个，再加上天气影响，客观因素确实存在。经济发展部补充说，经过季节调整后，1月实际上持平，2月还能微增0.3%。这听起来有些道理，但普京紧接着指出，投资活动的变化不仅仅由这些因素决定。
答案需要往前追溯两年。2023年和2024年，俄罗斯GDP连续两年增长超过4%，在全球主要经济体中表现亮眼。然而，这是依靠战时财政机器支撑起来的。2024年联邦支出猛增近四分之一，从32.35万亿卢布跃升至40.2万亿卢布，相当于给经济打了一针强心剂。俄宏观分析和短期预测机构早在2025年中就警告，这种靠工资上涨、居民消费扩张、军工订单和进口替代驱动的增长到2026年将耗尽动力，新的增长引擎尚未安装。
药方见底，账单却才刚来。最令人头疼的是借贷成本。央行自2024年的历史高点21%开始连续七次降息，现在基准利率为15%。相比之下，美联储的利率在4%到5%之间，欧洲更低。这意味着俄罗斯企业的融资成本大约是美国的三倍。企业借1亿卢布，一年利息就是1500万。这样的成本压力下，谁敢扩产？去年企业投资已经下滑2.3%，今年大概率还会继续收缩。利润下滑、预算紧缩、需求疲弱，三座大山压得投资意愿几乎冻结。
税收方面，2026年1月1日起增值税从20%提高到22%。别看只增加了2个百分点，1月前19天物价就涨了1.7%。这意味着不到一个月就花掉了全年通胀目标的三分之一。3月的通胀率为5.9%，比央行4%的目标高出将近一半。逻辑很简单，涨税是为了补财政缺口，但人们在超市感受到的是钱变毛了，东西更贵了，手自然捂得更紧。连央行行长纳比乌利娜也承认，这一调整估计会把通胀额外抬高0.8个百分点。
军费也是沉重负担。国防部长别洛乌索夫去年12月透露，2025年实际国防支出要占到GDP的7.3%。按217万亿卢布的GDP计算，国防支出约为15.86万亿卢布，比预算多出近3万亿。这笔额外支出几乎等于全国一整年的公共医疗卫生支出。军工扩张吞噬了全社会资源，工人、钢铁、能源、信贷都流向那里。Gazprombank的研究显示，国防相关制造业上升，消费品生产放缓甚至下滑。年初，平民工业板块的走弱已肉眼可见。
油价则是另一把刀。2026年的财政预算是按乌拉尔原油59美元一桶编制的。但美国能源信息署预计今年布伦特原油均价只有55美元左右。2025年全球油价整体跌了19%，从82美元跌到69美元，今年可能更低。乌拉尔原油通常还要在布伦特基础上打折。石油和天然气收入占联邦可动用财政资源的大约五分之一。油价每偏离一次预算假设，收入缺口就开一条口子，短时间内没有其他来源能轻松补上。
救急的家底也快见底了。国家财富基金中的流动资产基本在填补2024年和2025年赤字时花得差不多了。2026年预算规划了3.8万亿卢布的赤字，约占GDP的1.6%。弹药不多，战事未停。压力向地方传导。各地受到的冲击预计会比联邦更重。资金外流、减税优惠减少、企业盈利下滑、就业收缩，多地的预算已经开始紧缩，教育和医疗支出都在削减。哈佛大学戴维斯机构的研究员雅科夫列夫表示，地方联系人普遍预期形势会变差，但还未到灾难级，大家在勒腰带，就业在减少，需求预期在下降。
至于全年走势，各家机构的预测正在趋同。世界银行和IMF都预计增长0.8%，央行共识是1%。能否守住正增长还是个问号。芬兰银行的分析团队则更为悲观，认为内外部风险显著上升，衰退是个真实可能，一旦掉头向下，时间可能不短。
回到4月15日的会议。经济发展部谈日历，央行谈结构，科学院谈需求，外部机构谈油价和制裁。每个人都在摸同一头大象，结论指向同一个画面：那台靠战时财政刺激高速运转了两年的发动机，临时燃料已烧尽，2026年没有明显的催化剂能让它再次轰鸣。新的发动机还没装上。
经济从来不是抽象的曲线，它是厨房里的一袋面粉，车间里的一条生产线，学校里的一盏灯。我们真正关心的，往往不是同比几个百分点元鼎证券，而是月底那点可支配的余量。今年，你更担心哪一件事，工资、物价，还是孩子的学校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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